藝文活動
   
有關妹島和世 2010展覽 演講
有關妹島和世
出版│ 誠文堂新光社
撰文:堀井義博
資料提供:妹島和世建築設計事務所
  在事務所內很少作上對下的命令,一直希望與年輕的同事能打成一片。事實上與最年輕的一代年齡差距已愈來愈大,顯然”打成一片”已逐漸變成是個奢望。

做為一個建築師,妹島可說是還相當年輕;但在事務所內,就不得不感受到年齡差異的存在。不過在其作品中,卻反而不斷地感受到年輕的活力以及力量。簡潔而生動,直接透視目標的銳利眼神,在她的建築作品中更見增強。Kazuyo Sejima(妹島和世)出生於日本茨城縣。1981年日本女子大學大學院修畢。1981年進入伊東豐雄建築設計事務所。1987年成立妹島和世建築設計事務所。自1995年與西澤立衛共同成立協慟設計工作室(SANAA)。現任慶應義塾大學理工學部教授。


建築是沈默的
她的作品風格常被認為是「簡潔」,這或許是因為她在初期計畫階段,不但大膽地將各種因素抽象化,而且所使用的材料及色彩都極為低調。刊登在各種刊物上極度簡要的建築圖,或許正好說明了她那種獨有的簡潔風格。

曾經吸引人們注目與關心的建築師們,大部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色,就是健談。如篠原一男、磯崎新、原廣司、黑川紀章,皆是雄辯家;不斷地發表難度極高的論文,以表現自己獨特的思想。這些健談雄辯的世代終也要面臨交替。若說妹島和世是現今受到注目的建築師中的一位,相信不會有太多人存有異議。

她的建築魅力,多少帶有點神秘感。因為她與她的作品,雖然在媒體的曝光度不低,但卻鮮少像之前提到的建築師前輩們,如此勇於闡述自己的想法。

的確,妹島並非是那種能理路清晰地說明自己想法的人。或許該說她是那種無法清楚地表達想法而時常感到困窘的人。抑或如她自己所言,她是「受到某種刺激才有所反應」的人;與其由自己提案,倒不如說是受到某種條件的刺激進而統整自己的想法。正因如此,在她的作品中,那種撼動人心的清純、活力的表現,常被視為相當率性的男性氣質。

妹島本人由外表看來,並非是散發特異光芒的「外星人」;說起來,充其量是個不太起眼的一般女性,淡泊恬靜、崇愛時尚的普通人。與終日精神緊繃、無視他人目光、激動雄辯的「咄咄逼人的女性」相較之下,妹島可說是不形於色,樸實內斂的女性。至少從其「外表」看來是如此。

出生於1956年,今年將邁入知命之年。學生時期,偶然在雜誌上看到了「中野本町之家(1976)」,久久不能忘懷。之後因緣際會得以參觀實體,並且結識了設計者伊東豐雄,也因此得到在伊東的設計事務所打工的機會。

結束了碩士課程後,隨即進入伊東的設計事務所任職,在那裡累積了相當的實務經驗。之後,於1987年獨立開業,心無旁騖地致力於設計事業,一直到現在。在這過程中,也曾經面臨亳無工作的存亡危機。但在其努力不懈下,得以在國內外設計競賽中數度取得優勝,以實力爭取到工作機會。

並且與開業初期的成員之一西澤立衛成立協同設計室SANAA,目前與她個人的事務所並行運作。SANAA與妹島和世設計事務所的活動,對她本人來說,並非有明確的分界線存在,在討論及作業上程序的不同,常發生不同的方向和結果。這或許就如樂團與獨奏者的關係吧。


工作室中模型成山
她提到在伊東事務所時的情形。「在伊東事務所,案子尚未成熟到某種程度的話,是不會製作模型的」。但在她獨立後自己成立的事務所裡,首先就是對整個建築用地的配置做一個通盤檢視,並製作大量的模型。既使同時有幾個不同的方案在腦中,就算只是一點點的差異,也會將全部都做成模型。等到建築物的細部都決定好之後,為了詳細確認這些細部,也會再另外製作相對的模型。

「建築」是規模愈大,製作費就愈高,且作業也更加複雜。所以要在過程中製作與實體尺寸相同的實體模型會極為困難。但對妹島來說,即使僅僅是在材料上有些許不同,她都會不斷地做出模型,以便一步步的在完成前確認自己的製作成效。

模型的尺寸跟實體大小愈來愈接近。從設計之初,直到建築物完成,中間可能已經經歷無數次模型的「竣工」。總之,就是不斷的做模型。

曾經在京都大學任教的增田友也曾對學生們說過,「我們這種以設計為終身志業的人們,基本上可以透過平面、斷面以及立面來溝通。若有時間繪製透視圖或是平行透視,還倒不如多思考平面的設計。」若從這個角度來看,妹島的作法可說是完全與其背道而行。但先前也提到過,她與其師伊東豐雄的作法,也截然不同。這或許就是她自己特有的風格。(附註:丹下健三、楨文彥的事務所也作許多Study model或常作局部足尺模型檢視設計成效)

使用模型進行大量檢視作業,與其說是為了探究出所有的可能性,倒不如說是為了掌握唯一的可行性,而從無數的可能性中,一一汰除不適者。那樣也可以,這樣也不錯,在無法抉擇的狀態下,被迫選擇而下的決定,不無造成一種任意率性且欠缺責任的感覺。越是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判斷,就會更加難以做出決定。

但是,在實際建築設計上,常常被迫不得不作這種事,或許這是為了超越這種矛盾所作的選擇。為了銷毀最後選擇以外的所有東西,才不斷重複作這種沒有止境的模型製作實驗。以旁人的眼光來看,真的是一連串會叫人喘不過氣來的反覆作業。

觀看這種過程不無給人一種儀式的感覺。這或許是表示妹島就某種程度而言,尚未徹底地成為專業(pro)的一種明證吧。

這怎麼說呢?成為一個專業,不論是好是壞,都難免成為一專業的自動化機械--換句話說,若面對某些問題,專業建築師立刻可以依循著受過訓練的感受性,立即提出必要的想法和判斷。相對於這種自動的機械式反應,一般年輕人遇到問題往往是突然停下腳步來思考,這是為什麼?該如何?真的嗎?妹島的建築正是如此,對於極度基本且常識化的事物,她永遠會投以最沈靜但也最銳利的疑問。這才是產生年輕活力建築的原動力。


建築仍有生命
這些疑問,就像是在僵直的肌肉上施以放鬆的按摩般,對建築這個老化僵硬的概念給予揉鬆,讓年輕新鮮的血液能傳達到每個角落。而且,並非是像外科方式那樣,從建築的“外側”施力,而是對建築本身,讓其從建築這個概念以自身的力量及潛力重現生機。

因為她對建築這個概念所進行的按摩,使得原本被稱為窗戶或牆壁的部份,能更接近窗戶或牆壁的原初概念。建築也更能接近建築的原初理念。

這就是建築的回春術。她在工作時讓我們所感受到的那種新鮮感,並非是源於特異的新奇,而是像這種充滿朝氣的年輕感。「我覺得建築本身就是不自然,是一件違反大自然的事」,妹島總是這麼說。但在這一連串的過程中,可窺看她對建築物一貫的樂觀性。

今年,她的人生也將進入半個世紀長的階段。SANAA設計興建的金澤21世紀美術館,自競賽獲得優勝以來,足足花了五年的時間,終於在2004年秋完工。當時受到各方矚目之事,至今仍記憶猶新。今後數年間將會有許多建築作品相繼完工。雖然在競賽中獲得優勝,幾乎無法實現的諸多建築計畫案,在不久未來於各先進國家中將一一實現。

或許這些建築就像妹島本人一樣,乾脆而不醒目,但它們的內部──不單是"室內"的概念,而那些指樑柱、牆壁、地板或屋頂內部--必定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智慧及想法。
總言之,真正的妹島+SANAA熱,才開始蔓延。